李贄(1527-1602年)在晚明文壇的出現,好像一顆思想的流星引人注目。他的反傳統、反道統的思想,對明中後期極度沉悶死寂的思想界和文學界,產生了震聾發聵的作用和影響。湯顯祖雖未與李贄見過面,但把李贄看成心目中最為尊崇的人物。李贄在所著《藏書》、《續藏書》、《焚書》、《續焚書》中尖銳批判假道學,猛烈反對封建禮教。所以,湯顯祖敬仰其人,並受其思想的深刻影響。

湯顯祖是通過讀《焚書》而成為李贄的崇拜者的。萬曆十八年(1590年),李贄的《焚書》在湖北麻城出版。那年,湯顯祖正在南京禮部祠祭司主事任上,見到李贄的《焚書》,就寫信給時任蘇州知府的友人石昆玉,說:「有李百泉(贄)先生者,見其《焚書》,畸人也。肯為求其書寄我駘  蕩否?」(《寄石楚陽蘇州》)。湯顯祖主張的「情至說」,與李贄提倡的「童心說」有異曲同工之妙,都顯示了反對虛偽禮教、崇尚自我個性和獨立人格的強烈要求。

由於李贄公開批判朝政,早已為執政者所忌恨,而到離北京四十里的通州講學,更讓朝廷視之若洪水猛獸。神宗傳旨:「廠衛五城嚴拿治罪,其書籍已刊者,令所在官司盡搜燒毀,不許存留。」(《明實錄》冊四一九)萬曆三十年(1602年)閏二月,李贄被捕入獄,(次月)三月十六日,「持刀自割其喉」而死。湯顯祖聽到李贄在獄中自殺的噩耗,遂作《嘆卓老》詩以哀之:「自是精靈愛出家,缽頭何必向京華?知教笑舞臨刀杖,爛碎諸天雨雜花。」詩題曰「嘆」,既哀其置身皇帝近側,遇難首當其衝;又為他壯烈殉道,以至感天動地,由衷地深致禮贊。二人生死相契的情誼,溢於言表。

但李贄與達觀的死,確也加深了湯顯祖遵時養晦的意識,使他進一步向宗教靠近。萬曆四十二年(1614年),他作《續棲賢蓮社求友文》,表示要棄絕人世間的一切欲望,在佛教思想中以求人生歸宿。他一再強調說:「應須絕想人間,澄清覺路,非西方蓮社莫吾與歸矣。」

李贄故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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