湯顯祖《宜黃縣戲神清源師廟記》開頭第一句就宣佈:「人生而有情。」說明「情」是「與生俱生」,是自然合理的存在。湯顯祖說,人有時「思歡怒發,感於幽微,流於嘯歌,形諸動搖。或一往而盡,或積日而不能休」,於是就產生了以載歌載舞為特徵的戲曲活動。自然,使湯顯祖輝耀戲曲劇壇的便是他的言情劇作「臨川四夢」。在論及這些劇作的成因時,他宣稱是「因情成夢,因夢成戲」(《覆甘義麓》)。湯顯祖還在《廟記》一文中說道,戲曲藝術之所以有奇妙的功能,原因即在於它能開啟「人情之大竇,為名教之至樂也哉」,暢快地宣洩人情。換言之,藝術作品生命力源泉之所在,就是言情。

湯顯祖所說的情,不限於男女戀情,包涵着人的一切自然的情感和欲望。湯顯祖指出,人情之所至,可以超乎生死,超乎時間與空間,具有不朽的意義。他在《牡丹亭題詞》中宣稱:「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。生者可以死,死可以生。生而不可與死,死而不可復生者,皆非情之至也。」唯其如此,言情就成了湯顯祖文藝思想的最鮮明的標準。無疑,「情至」觀念是湯顯祖文藝思想的核心,也是他創作「臨川四夢」的指導思想,也是這四部傳奇共同旨意之所在。

陳竹著
《明清言情劇作學史稿》
湯顯祖所說的情,不限於男女戀情,
包涵着人的一切自然的情感和欲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