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士人的情趣
士人是中國古代人文知識分子的統稱,他們學習知識,傳播文化,政治上尊王,學術上循道,周旋於道與王之間。他們是國家政治的參與者,又是中國傳統文化的創造者、傳承者。士人是古代中國才有的一種特殊身分,是中華文明所獨有的一個精英社會群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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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專題作者:
湖北大學歷史系周積明教授。

「士」的階層很早就出現了。西周、春秋時代,士,在政治上居於卿大夫與庶民之間,處於貴族的最低層,幾與庶人相接;在宗法上,大夫臣士,士依附於卿大夫,不得有僭越之舉;在經濟上,士有一定數量的「食田」,祿足以代其耕,可以不勞而食;在文化上,士受過禮、樂、射、禦、書、數等多種教育。春秋中後期,士作為一個社會等級逐步解體。由於禮崩樂壞、宗法制鬆弛以至於瓦解,士失去了生活保障;另一方面,士在失去「鐵飯碗」的同時,也擺脫了宗法制的束縛,不再受卿大夫的役使,獲得了較大的人身自由。而大國爭霸的政治需要,從而刺激了社會對智慧、知識的需求急劇增長;以傳播文化與政治知識為主的私學在這一時期大量湧現,培養出大批文化人。種種歷史機緣的遇合,促成了士人的崛起。士人不同於士大夫。士大夫的稱謂是戰國中葉才流行開來,指的是士人與官僚的合二為一。從士人到士大夫,顯示了士人介入政治,進入政治中心地帶的歷史動向。

「士」一方面是禮樂制度下的產物,另一方面又是禮樂傳統的維護者。士人作為社會的精英階層,以「修身、齊家、治國、平天下」作為追求目標。《孟子‧盡心上》:「窮不失義,故士得己焉;達不離道,故民不失望焉。古之人,得志,澤加於民;不得志,修身見於世。窮則獨善其身,達則兼濟天下。」士人的情趣往往反映了這些中國文化的屬性。君子的部分德行可以說和文人情趣有關,比如彈琴,要正心,要修養性情;此外,如書法、繪畫,都強調書為心聲、畫為心聲,有其人必有其畫。可以說,士人的情趣反映了他們的思想心態。對於士人來說,他們的美學觀就是「雅」,雅就是美,俗就是粗鄙。追求雅,本身就包括性情的陶冶,比如溫柔敦厚。他們的美學觀亦反映在他們的情趣當中,如琴、畫、書法及對古玩的欣賞等。中國古代士人雖然是雅文化的主體,但對俗文化並非絕對排斥,而是主張融合上層雅文化與下層俗文化的精華,括於雅俗之際,達到「雅俗共賞」的境地。可以說,治國平天下與琴棋書畫是士人生命的兩極。一極是生命的張揚,一極是生命的內斂。唐代人多好酒,而尤以士人為甚。唐詩中寫到飲酒的作品起碼有數千首。據說李白酒後,靈感特別好,時人號為「醉聖」。不少有名的文人雅士均在醉中找到了靈感,如書法家張旭及宋代大文豪蘇東坡。又如古琴因音色渾厚,不流輕浮,於是逐漸被士人所認同,並把士人理想的思想品格與審美標準融匯其中。「琴棋書畫」——琴成為士人必備的文化素養。古琴亦從一件樂器,昇華為一種文化的象徵,不單能鳴響樂音,亦能宣道載德。中國除了琴棋書畫外,個別名人更發展出很獨特的文人情趣,諸如樂於茶趣的白居易、釀酒專家蘇軾、擅長養鵝王羲之父子、弈中高手顧師言等。中國古代文化有雅俗之分。一般而言,雅文化指的是精英文化,俗文化指的是大眾文化。

中國古代士人以「治國平天下」為人生理想和抱負,然而,理想的實現絕非易事。亂世時代以及宋以後專制集權的日益強大,在他們的精神上造成巨大的壓迫。他們不得不通過發展日益精緻的生活情趣,來逃避外部世界的壓力,所以,文人情趣是美學的,是逃遁的,非功利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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